引言

无论您是项目经理、项目骨干成员，还是开发小组长，在软件交付过程中都可能面临同样的挑战。在我发表“如何提高代码质量”这一系列文章后，许多读者反馈难以把握整个项目组成员的代码质量。我想，这也是所有项目组普遍存在的痛点，通常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。

软件项目普遍存在的问题

  1. 新手问题。任何项目组成员都不可避免地包含新手，他们往往是刚刚毕业的学生。由于软件开发经验不足，技术尚不成熟，未形成良好的开发习惯，因此编写的代码质量较差，隐患较多。他们常常成为项目组的“尴尬存在”：用多了项目质量无法保证，不用则人手不足。
  2. 人员变动。对于维护周期稍长的软件项目，人员变动在所难免。老员工被调动到其他项目，由新员工接替工作。在我的项目组中，人员流动率曾高达 90%，唯一未变动的只有我自己。新员工在接替老员工进行代码维护，甚至继续新功能开发时，由于对原有代码及设计思路理解存在偏差，往往会产生大量低劣代码。
  3. 不规范的代码编写。即使除去以上两个问题的影响，项目组成员编写的代码同样会出现问题。在项目开发之初，我们通常会制定代码编写规范，但在开发过程中，许多成员往往忽视规范而随意编写。随意的代码编写会降低代码的可读性、可维护性和易变更性。

那么，我们应当采用什么样的管理措施来保证代码规范，提高代码质量呢？以上问题也是我在项目开发中不断摸索和思考的重点。一些有经验的项目经理给出了他们的解决之道，那就是“代码复查”。

什么是代码复查

代码复查（Code Review），又叫“代码审查”，其基本思想是：在开发人员编写完自己的代码后，由其他人来复查他写的代码，从而有效地发现代码中存在的缺陷。代码复查的一个基本理论是：越早发现代码存在的缺陷，解决缺陷的代价就越低。

代码复查往往分成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审查：

  1. 代码风格。在项目开发之初，我们往往会制定一个代码编写的规范，实际上，这个代码规范就包含了整个项目组的代码风格。由于软件开发人员的设计习惯不同，如果不统一代码风格，一个项目中的代码将五花八门，如变量和常量的命名、接口与实现类的注释、何时回车、怎样缩进等等。一个五花八门的设计风格，必将为日后的维护与改进带来困难。我们通过代码复查，一方面督促开发人员按照规范编写代码，另一方面也使开发人员自身形成良好的编程习惯。代码风格的审查，由于内容比较单一，我们常常可以通过一些代码复查的工具来自动完成，提高复查的效率。
  2. 重大缺陷。在一些关于代码复查的文章中，列出了一个常见的清单，描述了代码复查应当着重注意的重大缺陷，它们包括：存在 SQL 注入（SQL Injection）、易受跨站点脚本攻击（XSS）、缓冲区溢出（Buffer Overflow）、托管代码问题等等。项目组可以不断积累重大缺陷的审查项目，并在每次审查中逐一检查。重大缺陷审查是一个繁琐而细致的工作，如果能编写或使用一些审查软件，可以大大提高我们的审查效率。
  3. 设计逻辑与思路的审查。我认为，这部分的审查是代码复查中最核心、最有价值的部分。代码风格与重大缺陷的审查，虽然重要但简单而机械，可以通过软件自动检查；而设计逻辑与思路的审查，却是复杂而有深度的审查，需要有一定理论深度和编码经验的人才能完成，而且对新手尤其重要。前面提到，新手是任何项目组不可避免的问题。但遗憾的是，许多项目经理的办法是，只将一些简单而少量的工作交给新手完成，而将大量复杂的工作交给人数不多的那些老手来完成。这样的结果是，新手始终是新手，他们没有经过足够的锻炼；老手负担过重，无法指望新手予以分担工作。对于这个问题，我的办法是，通过代码复查，让老手去指导新手，让团队整体素质达到提高。具体办法就是，在新手完成编码以后，让老手去进行代码复查，指出新手的问题，指导新手设计。这样的过程最初可能需要重构，甚至重新编码。但经过这样的过程，新手将逐渐熟练，迅速成为老手，使整体团队素质提高。

代码复查的形式及优缺点

经过以上的描述，我们可以发现代码复查的优点显而易见。

首先，通过对代码风格与规范的审查，可以大大提高代码的可读性与可维护性。现在的软件，往往需要持续的维护与升级，人员变动也在所难免，因此代码的可读性与可维护性尤为重要。代码复查是一种鞭策，因为它的存在，督促着开发人员自觉地规范编码，养成好的编码习惯，提高代码质量。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是，如果你不去读别人的代码，永远不能深刻理解什么是可读的代码，而自己的代码不让别人去读并且反馈，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代码是否可读，即使你是一个编码多年的老手。代码复查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，值得你去尝试。

其次，代码复查是一次程序员之间的交流。新手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向老手学习和指导，提高自身的设计水平（应当说这对于他们是非常宝贵的）；老手通过对新手的指导，整理和升华自己的设计思路与理论，同时也是对自己另一方面的锻炼与提高。另外，当你发现并指出了别人的一个问题以后，同时也是在警示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，这对审查与被审查者都是有益的。

虽然代码复查有如此突出的优点，但它的缺点也是非常显著的，那就是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当一个人完成编码以后，还需要另外的人去解读和审查，并要求编程人员完成相应的修改，甚至重构和重写，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代价。这对于其本身就已经人员和时间非常紧张的软件开发项目来说，无疑是一种雪上加霜。时间、人力与代码质量，其本身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，关键是如何去权衡。正因为如此，不同公司选择了不同的代码复查策略。

前不久，我听了韩国一家大型游戏软件公司谈他们的代码复查。由于这家公司在软件开发时，时间和人力不是最关键和紧要的问题，而代码质量是，所以他们采用了一种严格的代码复查策略。严格的代码复查策略，一种方式是由专人进行代码复查。这种方式，在人员组织形式上，从软件开发人员中单独提出了一些经验丰富的人，组成一个代码复查小组，专职对其它软件开发小组进行代码复查。这种方式，代码复查小组以第三方的身份去复查各个项目组的代码，可以保证复查的公平公正，但压力无疑是巨大的（想想他们要查看那么多的代码）。

另一种方式，是以一个项目开发小组为单元进行代码互查，即一个人的代码，要为小组所有成员进行审查。这种方式毫无疑问，其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对这种方式的一种变通方式是将 XP（极限编程）中的结对编程（Pair Programming）进行结合，让结对编程中的两个人相互进行代码互查。采用结对编程的项目组可以尝试这样方式，遗憾的是目前国内采用结对编程的项目组实在太少了。

以上两种代码复查的最大弊病就是责任制，即审查者没有太多的责任去发现被审查者的问题，发现了问题对审查者没有任何好处，反倒与被审查者结怨；相反，审查者没有发现问题也不会担负任何责任。这样的结果就导致了代码复查流于形式：审查者草草审查，各方皆大欢喜，问题依然存在。

综上所述，虽然代码复查优势明显，但以上几种形式都不能为普通的软件开发团队所接受，就此我提出了一套最佳实践：以小组为单位，组长责任制的代码复查形式。

代码复查的最佳实践

代码复查是有代价的，甚至有时是巨大的，因此代码复查不宜频繁，最好一份代码只审查一次。同时，代码复查者应当对所审查的代码负有责任，即能够大胆地审查并指出被审查者的问题，并要求被审查者限期整改。与此同时，被审查后的代码如果还出现缺陷，审查者应当负有责任。只有满足了以上三个条件，代码复查才能为我们所接受。毫无疑问，项目开发小组的组长来担当此责任是最合适的。

一个项目开发组，根据其功能的划分，可以划分为多个小组，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子模块。在这样一个小组中，小组长无疑是最有经验的开发人员，由他去负责组织和指导其它成员是合适的。小组成员不要太多，往往是 3~5 人。小组长不要分配太多的开发任务，他的主要工作是指导和监督小组其它成员进行开发。将他从繁重的开发任务中解脱出来，他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去指导其他成员的设计，并且复查他们的代码。最终，他要对小组所有成员的代码质量负责，由项目经理或质量管理员进行抽查，检验其整体情况。

如果你只是一个小型项目，人员总共在 5 人之内，那么你不用这样分组。作为项目经理的你就是那个小组长，指导和监督你的成员。这样安排是因为在现代的管理理论中认为，一个人最多只能管理 5 个人，超过 5 个人就应当分组管理。而如果你在 5 人之内当然就不需要分开了。

作为组长，你可以有效地审查和管理你的小组成员。同时，由于你负有责任，你也不得不认真有效地去完成审查工作。通过以上的组织形式，代码复查可以简便有效地在项目组中开展起来，从而从管理上有效地提高软件开发的代码质量。

说明：本文部分观点（如结对编程的普及度、管理幅度理论的具体应用）基于作者当时的开发环境与经验总结。在实际应用中，请结合当前团队规模、技术栈及敏捷开发实践灵活调整。